在开罗 羁居开罗,日闻其声,时段不同,音韵各异。种种声音,就像破译埃及首都的一个个密码,各以其不同的节奏和旋律,演绎着这座国际大都市特有的风貌和个性。
晨曦初露,开罗最为静谧。喧闹了一夜的人们还在梦乡,树上的小鸟,踩着第一缕阳光开始勤快地啁啾、鸣啭,把动听的歌声撒向难得空寂的街市。很快,铁管敲击煤气罐的声音,一声声传来,真是刺耳极了,每天我总是被这样难听的声音吵醒。愠怒间,望着衣衫褴褛骑着破旧自行车的卖煤气罐的人,心生怜悯。将近八时光景,开罗才真正醒过来。你就听吧!街道上,喇叭阵阵,引擎轰鸣,构成一幅晨间上班大军的声音速写。通常上班时间是九点,但由于开罗太大,街道动辄拥堵,上班族不得不提前一个小时就动身了。
上班高峰过后,街上车流明显减少,城市的音符里添加了些亲切的旋律。来来往往的人们热情地打着招呼,各个都是大嗓门,握手致意外,还要脸碰脸地亲吻一下,并有意发出“叭叭”的声响,不然不足以表达关系的亲密。
午后三四点下班时间,街道上再度上演车水马龙的一幕,刹那间,各种声音滚雪球似地汇成一曲交响,好像空气都给它撑得满满的。往往这时,呼唤做礼拜的声音也透过无所不在的清真寺的喇叭传入耳膜,宛如从历史的深处沿着时光隧道穿行而来,显得浑厚而沧桑。
暮色四合,街上的行人归了家,先前不堪忍受的喧嚣和吵嚷渐渐退去,被遮盖了一天的虫鸣鸟啼重回耳畔。可这当儿,鳞次栉比的楼房里,锅碗瓢勺之声伴着欢声笑语,次第传来,那是殷实人家其乐融融的生活安逸图;与此同时,街角路边也有食不果腹的穷人吟出乞讨的求助。继而玉兔东升,开罗的夜生活拉开了序幕。白天蛰伏家中的人纷纷出来闲逛,人流陡然稠了起来。车辆仍是那么不知疲倦,风驰电掣般划过路面,抛下一串串震耳欲聋的音乐。
尼罗河畔,到处是咖啡馆和水烟铺,三三两两的人们悠闲地或坐或站,品咖啡,抽水烟,唠家常,侃大山,笑语喧哗。倏地,一阵阿拉伯妇女欢乐的打嘟噜的声音响亮地传来,原来那里正在举行一场婚庆活动。霓虹灯在节奏感强烈的阿拉伯音乐伴奏下,闪烁着各种别致的颜色,显得光怪陆离,缺乏实感,让人恍若置身《一千零一夜》的虚幻境界。
直到子夜过去许久,休闲场合的音乐声渐稀渐寥,人们这才乘兴而归,而待收拾停当,上床就寝时,东方天际欲白,晨祷的声音又庄严肃穆地破空而至。